他拱手道:“老先生,臣蔡述有要事需面陈万岁。”
范忠耷拉眼皮说:“万岁已入寝。阁老有何等大事?先对老奴说吧。”
蔡述眼波微漾,语气幽幽:“司礼监和内阁等于皇帝左膀右臂。然而老先生方才有个口误,说‘先’于万岁?述之虽是晚辈,却不免替您惶恐。”
范忠沉吟,亦拱手道:“多谢阁老提醒,老奴逾越了。只是……”
皇帝在内咳嗽:“是叙之?叙之进来!”
“遵旨。”蔡述绕过谭香,掩鼻道:“机要之地,妇人家怎还不退下?”
谭香脸色发青,仿佛要捏碎茶杯:“茶还没凉,谁许我退下?你能越过万岁么?”
皇帝在内又一阵咳嗽,语气温煦犹如长辈:“谭香,你没有茶缘。既然首辅发了话,你出去罢了!记得多做木工,好好陪皇子读书。”
范忠接着皇帝,在谭香耳边说:“切忌多说闲话。”
谭香没想到,柳暗花明,居然逃过一劫,更没想到,她还是粘了蔡述的光。
皇帝喜怒无常,也许等会儿改主意呢。她如蒙大赦般磕头谢恩。
蔡述冷冷笑:“夫人走时,莫忘了留下御杯。”
谭香这才发现,自己还紧紧掐着瓷杯,她忙脱手,急匆匆退出。
小梅子跟着她,迎面遇到柳夏抱着个水壶闪出来。柳夏面上掠过一丝惊喜,听小梅子骂:“你是瘸腿,还是缺心眼,怎不守在门口?待干爹料理停当……小心他再打折你的腿!”
柳夏回嘴:“我?我给万岁提开水,也有错?谁像您尽会攀高枝找肥差呢?”
他和谭香交换了眼色,各奔东西。
小梅子伴着谭香,轻轻巧巧笑:“娘子,上次你进宫,说是蔡阁老内人,从小认识,我还不信呢。这回我看你俩,倒真信了,你和他好像是有点什么事……怪不得你相公和你一路当红!”
谭香满头汗,遇到冷风吹,打个喷嚏:“呸,公公你胡说,当心口里长疮!蔡某人和我乃是天上与人间,能有啥意思啊?”
小梅子撇嘴:“唉,我不过说说,娘子还能少根毫毛了?天上人间,其实并不远,要不怎会有牛郎织女?不过,娘子你头上大概有颗扫把星,上回你进宫,烧大火。这回你进宫,得,大地震了!”
“地震?这是蔡述所说的军国大事?你怎么知道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