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胜仔沉出道气,缓慢地开口,“小穆啊——”
“别这么叫!”穆嘉翊“嘶”了一声,语气不耐。
事出反常必有妖,王胜仔这么叫他还是刚分班时,连哄带骗让他当上生活委员的时候。
生活委员这个称呼,说得再通俗点就是乱七八糟琐事委员兼费力不讨好劳动委员,又或者说是一块哪里需要往哪里搬的板砖,主要工作可以提炼为从早到晚腆着脸安排人家做卫生、叫不动人只能撸起袖子自己上。
本来听上去是很离谱的,好在王胜仔这个决定也误打误撞做对了。
自从生活委员这个名头按在穆嘉翊身上,平常虽没见他管过什么,臭脾气和阎王的声名摆在那里,班上关于缴费和卫生这两件事从没出过岔子。
王胜仔不顾他写满烦躁的脸色,继续道:“你看看你这几个零蛋,我都还好,被领导念叨就算了,扣点工资就算了——你让田老师怎么办?”
他们班原来的英语老师正休产假,考虑到理十九班全是一群不学无术的,干脆不回来了,换成刚毕业的田琼渲来接手。
大家都说她刚工作就当上了冤大头,手下的学生成绩烂到不行,还有遇上一个连蒙都不愿意蒙、直接交白卷的冷脸混球。
“人家刚实习转正,咱班是她带的第一个班,就出了你这么个交白卷的,年轻老师怎么好交差!”
穆嘉翊这才掀起眼皮看过来,语气一如既往地冷冰冰,面色却稍微缓和点。
“那我给她磕两个?”
“……”
气氛安静半晌,只剩窗外作响的漱漱暴雨。
穆嘉翊稳定发挥,还是一副噎死人不偿命的样子,时忧连忙帮他找补,“他他他是说、说刻两个!是刻!刻就是……就是深刻反省、立刻努力、刻苦学习、再在背上刻俩精忠报国的意思!”
“?”
身边的少年难得愣住,目光扫过她一本正经的神色,无语了半晌。
这人以后要是去当翻译了,指不定能把什么黑的都说成白的。
王胜仔溢出声哼笑,没拆穿时忧的胡诌八扯,慢悠悠地揉了揉太阳穴,“你看看人家小姑娘,整天生龙活虎、龙马精神的!你呢,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!”
“……老师,”时忧很不好意思地插话,“其实您用朝气蓬勃形容我,我会更开心。”
“……”王胜仔眼珠子一转,避开她的视线,这才正了正神色,“磕两个倒是没必要,马上不是教师节了吗?生活委员小穆同学,你拿着我们班费给几个任课老师买点东西,送过去的时候好好和人家田老师道个歉!”